玩家心情:你的好友列表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没在你挚友列表里,但是每次你上线,看到他在线,都会很激动,很开心。
你们没有多熟,甚至没私聊过几次。
你看着列表里的他,忽然觉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站在我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你在线,我也在线,我却找不到话题私聊你。
你们并没有多铁,但是你心里就是莫名笃定,如果你有麻烦,他一定会来帮你。
而你请求他帮助的时候,他也确实这样不辞辛苦的来了。
你每次上线,第一件事就是看他在不在线,如果在线,那么现在在哪里。
你看到他在烟雨庄,于是你也去了烟雨庄——明知道他不知道。
明知道偶遇的几率是万分之一。
在偌大个武当转啊转,你猜他在擂台还是团练,是要组队护书还是门派任务。
你真的看到他顶着你熟悉的ID远远过来了,又远远跑过去了。
那一瞬间你停在原地默默看着仿佛有种天荒地老的意味。
而他没看见你,你也并没有想象里那么失落了。
因为你本就没有期望着真的能够遇见他。
能和他在一个图里,你已经觉得有着秘密般的快乐。
你和游戏里的朋友聊起来他,从相遇到为数不多的见面。
津津有味。
朋友只是说,犯花痴了。
你笑笑不语。
你们只是相遇得很戏剧性,像是小说里的情节。
而你作为一个杂志写手,也确实把这个情节写进了你自己的小说里。
每次你和朋友聊到他,都会说,他给了你少女般的悸动。
你明知道这样很花痴很不现实。
可是,心跳骗不了自己。
刚遇到的时候,你是个二货玩家。虽然现在也没有精明到哪里去。
但已经比那时候强得多。
那时候你才融会贯通,不懂团练,不懂TG什么都不懂。
因为你进这个游戏,是为了想一尝夙愿,玩一个真正的大型武侠网游。
这样你才能写出网游小说来。
你是为了体验生活,误打误撞。
你起初没有想玩多久,主线任务和挂机都是朋友帮你挂的。
挂到了融会贯通。
你终于自己开始玩了。于是各种手残各种被杀。
各种离线的时候被卖。
有一次你突发奇想,跑到武当去玩。
孤身一人顶着唐门的一身门派服,也没有刺探任务。
然后你坐到武当大殿里的大石像头上,打坐,后来你就离线了。
再上线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右上角提示,你离线的时候被绑架。
你想,一定是武当的人干的。
也没有在意。
你开始对这个游戏产生了一点兴趣,关于绑架。
于是你买了九幽夺魄散,也学着绑架。
很幸运,你没有被定身,就成功了。
可是你不知道要卖到哪里去,于是背着肉票一直走。
你不知道这个时候,你的状态是可以人人诛之的。
于是有个人上来开始杀你。
杀你的人很直接,也没有说为什么。
你以为又是刷恶的,打不过,躲不过,只好怔怔站在原地。
后来他忽然不杀了。
然后,似乎是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走到你面前,头顶上冒出一句话。
“跟我走。”
你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站在原地不动:“不。”
想想又说了一句:“你朋友杀我。”
他顿了顿,“是,我已经劝服他了。”
你还是没动。
他终于肯解释:“我带你去把肉票卖了,你这样还会被杀的。”
你终于知道他要你跟他走,是去做什么。
于是乖乖跟他走了。
路上他要你点跟随,你傻呵呵问,怎么点。
他终于明白,原来你是个游戏小白。
路上,他说,因为你的级别,所以他们才会杀你。
你又犯二了,问,那我是级别高还是低?
他打了串省略号,说,当然是低了!
那个时候,游戏里所向披靡的人寥寥无几,他是傲视群雄,已经是同时期比较高的一个级别。
毕竟那时大家都刚玩不久,没有现在的满大街所向披靡,像白菜一样不要钱。
可当时你不知道他的级别是什么概念。你是个新手小白。
他带你卖了肉票,然后问你,你升级这么慢,都不团练么。
你又犯二,问,团练是什么?
然后他无奈地带你二人团练了一次,告诉你,这就是团练。
你心里想,带你进游戏的那个朋友真不靠谱,除了帮我做任务,都不教我玩。
你当时也不知道有官网、攻略这回事,只顾着埋怨你朋友没教你。(现在已经知错。)
然后他又问你,有没有TG过。
你又一脸茫然。
然后他无奈地带着你摧毁了一个势力,全程你想帮手,换来一句,你不用打,呆着就行。
你只好默默做一个酱油瓶。
酱油完了,他加了你好友。
这大概是你在游戏里,第一个没有经过朋友认识的人。
第一个自己闲逛遇到的,并且加你好友的人。
后来你的好友列表里,有些成了挚友,有些成了陌路,有些被删除。
你见证着那些小小的人物,一个一个成长成了所向披靡。
你自己也成了所向。
可是他依然在你的好友列表里。不上不下,不亲不疏。
你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当然这是后话了。
他加了你好友之后,你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其实你心里已经把他当了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就像救人于危难的英雄。你也知道你这样很傻,可是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可是他和你说了告辞。
你只好和他大大方方的再见,说了声,谢谢。
然后你觉得,这声谢谢,真是怅然。
你也想过,他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教你这些东西。
或许是游戏无聊了吧。或许因为他天生喜欢救人吧。
或许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吧。
后来你终于知道了真相。因为他或许,是记得你。
你朋友终于上了线,你怀着疑问,和朋友说起了这个英雄。
你是个写小说的人,天生对戏剧性的一切,有着敏感的怀疑。
你问朋友,你说他会不会是绑架过我什么的?
朋友问了他的ID。
你答了。
朋友迅速的打了一串省略号,我擦!
你问,怎么了?
朋友说,他确实绑架过你。
你觉得这太戏剧性了,不相信,又问,你怎么知道?
朋友说,我们是挚友,挚友被绑架有显示,我这边刚提示了,绑架你的就是这个人。
你说不清是兴奋还是什么。
只是觉得,一颗少女(好吧是花痴心)心乱跳。
你觉得,他妈的这真是写小说的绝佳范本。
没错你的职业病又犯了。
于是你被激动冲昏了头脑,打开列表,看到他在线,就私聊过去。
你绑架过我!!!
他狡辩,没有啊。
你带着无数个!!解释了你为什么如此确定。
他终于跪了,诶,不会吧?!
忽然就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于是你默默地遁了。
可是莫名的,对这一情节不能忘怀。
在一个恰当的时间,恰当的情节,恰当的人,满足了你犯二钟情的全部要求。
你本不想玩了,忽然就想玩下去了。
于是你顶着融会贯通的级别,开始默默做任务,团练,升级。
你知道,你莫名其妙对这个人有执念。
是执念。
你不是没有玩得来的朋友,你不是没有一起打闹的汉纸。
可是总是不一样。
你默默升着级,想着他是武当的,于是第一个小号,开了武当小号。
你于是偶尔也会在武当门派里看到他昙花一现,连搭讪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次你想给小号团练,却找不到地方。
你忽然开心起来。
你想,你终于有借口私聊他了,多么正大光明的借口。
事实证明,越是在意的人,你越不敢轻易提出什么请求。
于是你只是谨慎地问:亲,武当团练的后山在哪里啊?坐标就给我就可以,谢谢!!
他很快回复了,并且又给了你惊喜。
他说,你在哪?我带你去。
这个惊喜,比你偶尔能在武当窥见他的痕迹,大了太多。
你笑着想,哦,他说要带你去啊。
你在约定的地方等他。
还来不及看清他现在的模样,他就说,跟我来。
然后把你带到了地方。
你其实想和他再说几句,聊聊天气也好。
他却说,到了,我先走了那。
你只好说,好,谢谢!
留下你一个人看着他远走,然后默默去团练。
你心想,为什么又是一声谢谢作别呢。
后来你终于开始对这个游戏有点着迷。
有了几个很好的朋友,一起副本闲扯一起种地升级任务。
朋友里也有两个砸钱的人民币玩家,会为了把剑鞘花个几千,为了个装备花个几千,为了比谁更厉害各种花钱。
而蜗牛也开始捞钱,没有名俊,无法采药,而你是个药师。
你还是不愿意在虚拟的游戏上砸太多钱,除了名俊费,依然做个光秃秃的玩家。
然后你忽然想到了他。
你想到,他也没有绚丽的剑鞘,没有亮眼的白马,没有极品的玉装,他甚至,上线的时间不是很多。
可偏偏你记得那么清。
你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忘不了呢。
你抿着唇,看着列表里,连挚友都不是的他,又苦又涩又心痒地想着。
为什么偏偏忘不了呢。
你不知不觉竟养成了一个习惯,上线后的第一件事,打开列表,看他在不在。
在的话,所在场景是哪里。
这个习惯,你不由自主,没有刻意养成,没有刻意控制。
你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你又不了解他不认识他。
可是转念,又觉得,游戏不就是个念想,有个可挂念的人,不是挺好么。
你登峰的时候,很开心的和朋友们去打困难青云。
然后你在青云堡门口,忽然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
你看到他了。
他正和你的一个朋友PK。
似乎是结束了,你忍不住冲上去,在附近里说:裴无炎!
你怕这么久,他已经不记得你,只好又隐晦地喊了一句试图让他明白你们两个人见过。
你喊:我记得你!
他打出一句话来:哈哈,我也记得你。
你当时在屏幕前,激动地眼眶有泪。
他问,你怎么升级这么快。
你心里很高兴他还记得你的级别,说,有吗,我手残,她们都说我升的慢啊。
你查看了一下他的级别,他也是登峰造极。
你心里,忽然有种,啊,我终于可以和他并肩了的感觉。
可是转眼,朋友叫你进青云,他就告辞了。
你恋恋不舍,也只得打出来一句,88 ,我青云了。
青云里,你一直想,他说的那句,我也记得你,是什么意思呢。
他还记得你当初的级别,记得你是个游戏小白,看到你的级别,他会感叹,你升级好快。
一个见过两次面而已的人,他记得这样清楚,是否意味着这个情节,也同样是他心头的一段回忆?
你感觉很充实很满足。这就足够了。
你不知道,如何能更进一步,也不懂得,你甚至不知道,这个虚拟的图上,你这样的心情,究竟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你看着列表上亮着的他,回想林林总总。
在他消失于游戏的这段时间里,你疯狂爱上了游戏,并且练到了和回归的他一样的级别。
这时候游戏里已经出现了一两个举世无双的货。
这时候名俊成了蜗牛变相强制的赚钱手段。
这时候有了师兄弟的系统,你除了武当小号又多了峨眉的唐门的小号。
这时候有了华山论剑,这时候,你原来的帮派分崩离析。
这时候你以前的很多好友都开始渐渐不玩了。
这时候你想起最初的他,依旧心动不已。
他回来了。
你想起很久前,他消失的那段日子里,你执意在灰蒙蒙的列表里找到他灰蒙蒙的名字。
执意点开来,看到“你所找的玩家不在线或不存在”几个字,有些难受。
他存在,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可是他现如今回来了,依旧和你没有多大关系。
这一刻,你分不清是喜是悲。
后来你终于又想到了一个搭讪的方法。
你有天,故作激动地敲他私聊,说,我要把你写进小说里!
他的态度很敷衍,好啊。
你有点灰心,还是再接再厉,说:我想用你真实的ID,就用这三个字行吗。
他说,可以啊,不过我很好奇你会把我写成什么角色,不会是淫 道吧
你和他就着你要写的小说,有一搭没一搭闲扯了几句。
你发现其实他一直处于一个被动的姿态,兴趣不大。
你有点灰心,还是用很欢乐的语气说,我是给杂志写的,写完给你看!
他说,好,你写完发过来就行。
你想说,那交换一下QQ吧。可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你有点恐惧。如果再进一步,又能怎么样呢?
你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
你向别的朋友要QQ时,理直气壮:你有QQ吧?QQ号给我。
可是对着他,偏偏说不出口。
近情情怯。
于是你又默默遁了。
你很沮丧。为什么对着他,你永远不能理直气壮的说,黑,你有副本下吗?我酱油行吗?
或者,诶,求TG,求酱油。
你只是像个祥林嫂一样,和几个挚友唠叨,今天他在线,或者,今天他不在线,那我也下了。
你离开了游戏两个月,回来的时候,他似乎又开始玩了,你看到他在线的名字,莫名高兴。
虽然这个时候你已经渐渐的,要不玩了。
你离开前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帮派,叫白马寺,上次走的时候,把帮主给了一个很好的妹子。
起初帮里只有三四个人。
后来,人渐渐多了。热闹了。
你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可是却对TG副本等等都失去了兴趣。
你唯独放不下的只有他一个。
虽然他或许都不再想起你记得你。
你和他,毕竟只有寥寥几面啊。
你坚信你和他之间有所谓的冥冥注定的缘分。
不是为了有个什么结局。而是你觉得,这样的冥冥注定,好难得。
千百个离线玩家里,绑架到你的几率是多少呢?
绑架到你之后,又在你在线的时候遇到你,救了正在绑架的你,几率又是多少呢?
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你偏偏在这一分钟,因为这样的情节对他动心,起了执念。
这样的几率,又是多少?
你前天被盗了号,辛辛苦苦做的三内高阶丢了。你拖拖拉拉马上就要满级,却一直顶着所向差了一层内功没有满。
你终于觉得累了。做任务太累。
于是你上线的目的变得很单纯。
只为了看看他,在不在,又在哪里。
你出生在鸡鸣驿,却因为他常常在烟雨庄而大老远的跑过去。
你跑过去却忘了把落脚点定在那里,于是每次都要跑很远过去。
你在烟雨庄里四处逛,和自己打赌,今天能不能遇见他。
你相信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既然你能在武当遇到他,也能在别的图遇到他。
你看着他的帮派,心想他什么时候能来我们帮呢。
过了一段时间你发现他退了帮,心里暗暗打着腹稿要不要邀请他过来,他是不是只想当一阵子散人。
你左思右想,他已经入了另外的帮派,而你还是没有那个自信把邀请说出口。
有次你终于在帮里说漏了嘴,说你上线一直跟着他的所在地跑来跑去。
帮里一个PK高手人妖女号说,他在我的仇人列表里!我现在就告诉他你犯花痴暗恋他。
你真的慌了。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才让那货保证闭嘴。
可你却默默想到,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可能会觉得你无聊吧。
不仅无聊,还幼稚。
是啊。你也没想过你会这样幼稚。你这么理智的一个人,却在一个虚拟的游戏里,被这个人搞的牵肠挂肚,理智溃不成军。
然后,你真的着手写一个关于他的故事。
你把现实中认识的男孩子,结合他网游里的故事,虚虚实实,写成了一篇偏校园的有网游情节的文章。
编辑看稿之后,你上了游戏,忍不住兴奋的和编辑说,他在线!文章里的那个人他在线。
编辑一脸血:你真是……
真是没救了,真是花痴到无可救药了,真是莫名其妙,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知道“真是”后面的意思。
你一直无意在虚拟的土壤里发生怎样的故事,可是偏偏,他成了你的例外。
你说过,心跳骗不了自己。
他例外的,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
编辑问你,为什么呢?谁知道他现实中什么样。
你摇摇头只是笑。
是啊。
可就是,存在在了理智之外。
你默默地想,每个人都如此。
尽管明知道,尽管理智告诉你该如何如何,可在漫漫前路,茫茫人海里,不管是现实,还是网络,总会遇到那么一个人的。
你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默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留守原处,仿佛他身在海角天涯,你都看得到那仗剑四方的模样,看得到他肆意欢笑的廓然朗清。余生尽管未有情深,也依然想得年少,自挽乌丝——带着绵长不亡的追忆。
你总会遇到他,如故事里的情节,在未可预料的那一刻,成熟冷静的心,刹那间因恰当发生的一切,拥有了少女的悸动。
恍若于无波古井中,蓦然绽开一朵莲华,缀于你生命从未被照亮的那一段波澜里,轻轻,轻轻地吹起温柔的纹络。
而你终于找到了,这一世未曾卜之的惊喜。
【写到这里,我的倾诉THE END 】
我来自电一白马岩
他ID姓裴。

白马寺中人在白马寺前合影。
累极倦极,不至命途多舛却也前路坎坷。
今日是节日否?又是你独自一人。
记省多年前,你他乡求学,写下一句,孤行长路无知己,独立天涯远至亲。
未料到此时此夜,仍无亲人。
你总想,若天为你铺陈这样前路,立意使你更加执着坚定,也无妨。
只是未免落寞。
所谓亲情二字,余生无论再有何等关怀温存,亦无法补偿。
你曾恨过,怨过。
但终究,只得释然二字。
真源了无取,忘迹世所逐。
世人存于世,未免应了这两句话罢。
一点私语,无意再开新帖,无意挖坟,或许明日便删此层,今夜郁结不得展,因而赘言许多。
告辞,诸安。